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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转贴] 魔鬼的新娘

本主题由 晨奕 于 2008-3-27 22:03 移动

魔鬼的新娘

 转自:百度贴吧-紫璃吧     作者:无奈的JO君

 

 

事先声明~本贴已获得作者授权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 

 

还有就是~~水蓝是努力读书的好孩子,所以没多少时间上网。8过保证一有时间就更新!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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楔子

 

一声低吟叹息,徐徐穿过林间,宛若微风轻拂,月光投射在波光粼粼的湖面,散发出些许的银光。

 

 她在林间颤抖前行,一袭红衣曳地,发丝随风飘移,右手紧紧握着匕首,隐在衣袖中。她赤足跨过柔软的草地,掠开竹林,胸口剧烈起伏,喘息不已,视线往湖心望去,煞时止住了呼吸。

 

 他仰望着圆月,半个身子投在水中,黑亮的发也直入湖心,银白的月光洒在他健壮结实的胸膛上,显出古铜色的肌肤,蓦地,他转头望向林内,黑眸炯炯有神,浓眉冷硬地皱了一下。

 

 “谁?” 

 

他低沉严厉的声音穿透夜幕,让她的心跳几乎停顿,她手握匕首,慢慢步出竹林,风声掠过,沙沙作响。

 

 “你……的……新娘。”她无法克制声音的颤抖。

 

 “新娘?”他直视她的双眸,瞧出她眼中的害怕与战栗,薄唇勾起一抹鬼魅的笑容,但随即又恢复冷峻的表情,他在水中移动,须臾之间已踏上岸。 

 

她始终盯着他的脸,不敢乱瞟,身体则无法控制地直打哆嗦;他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部分的月光,使他看起来更诡谲,当他站在她面前时,她不禁握紧匕首,她必须……必须…… 

 

他的手抚上她的脸,她震了一下,匕首差点滑落,他的手掌冰冷,寒气窜过她的背脊。 

 

他的手掌向下滑过她白皙的颈项,探入她的领口。她瞪大眼,想举起匕首,但却无法动弹,整个人已僵住。他的手一路滑下她柔软的胸脯,覆上她的浑圆。

 

 她张嘴欲喊,却发不出声音,天啊!不要……不要……她在心底呐喊,眸子遇上他的。

 

 “你很暖和。”他露出冷然的笑意。

 

 她使出所有的意志力,欲与他对抗,右手颤抖地往上抬了一吋,但当他的手心移至她的胸脯下缘时,她倒抽了一口气,心脏猛地揪紧,冻人的寒意侵入,匕首自她的掌心滑落,她瘫软下来。

 

 他伸出臂膀圈住她的腰,盯着她痛苦的表情,眼角的余光瞥见落在草地上的匕首,他微扬嘴角,手掌离开她的胸口。 

 

她闭上眼,大声喘气,颤抖不停,觉得胸口好痛…… 

 

“你打算杀我?”他审视她苍白的面容。 

 

泪水无声的滑落,彷若无言的控诉,她明白自己已半入黄泉,她无惧于死,只恨自己没能杀了他……

第一章

 

梦璃猛地惊醒,只觉胸口作痛,她大声喘气,冷汗自额上冒出,牙齿咬紧下唇,她痛苦地闭上双眼,为什么……为什么……每次都作这样的梦? 

 

那冰冷的寒气总让她痛至骨髓,深入肺腑,她只能等时间缓缓地流逝,这彻骨的寒意才会逐渐化去;她试着放松,让自己好过些,但痛楚仍是紧揪着她,未曾有一丝稍减,她颤抖地抽口气,姣好的容颜覆上一层细微的冷汗。 

 

从小到大,不知有多少个夜晚,她是这样被痛醒的,爹娘为她请了无数名医诊治,却始终没有成效,也找不出病因,平常不发作时,她的身体和其它人并没有什么不同,甚至更健康,但只要一到夜晚,她就会害怕,尤其是这些日子,天天发作,痛楚也一日强过一日,她几乎无法承受,有时她会自暴自弃地想,或许死亡才是最终的解脱,但她不能……她…… 

 

“唔……”一声痛苦的呻吟自她口中逸出,她揪住胸口的衣裳,身子蜷缩得像个虾球,豆大的汗滑下脸庞,伴随而下的是无声的泪水,好痛……好痛…… 

 

“禄……蓉……”她困难且费力地吐出两个字。 

 

绿蓉是她的贴身丫鬟,自小便与她同卧一房,以便就近照顾她,虽是如此,但其实她很少在深夜唤她,可是……这次……这次不同……她的胸口…… 

 

“啊……”她疼得翻滚着,双手抓住床帐,泪水簌簌流出,指甲整个陷入掌心,突然,一抹尖锐的痛楚毫无预警地贯穿她的胸口,她尖叫出声,身子翻滚而下,撞至地面,白色的纱帐被撕扯下,罗纱的扯裂声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格外刺耳。白帐像雪般覆在她身上,寒气扩散至她全身的每一处,让她颤抖不已。 

 

一扇窗倏地被风吹开,窜进冻人的寒意,萦绕在屋里的每个角落,而后拂过她;她因这刺骨的寒意而哀泣,意识开始抽离…… 银色的月光洒在她披散如瀑的青丝上,黑色的发丝柔顺耀眼,一股寒风吹起她的发,白纱则像风中的芦苇般颤抖不止,她的身躯缓缓的抬起……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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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,落入一双黝黑结实的手臂中…… “找到你了。”低沉沙哑的嗓音飘散在夜色中,他阴深的双眸锁住怀中的人儿。 那似曾相识的声音穿过重重迷雾,到达她恍惚的意识里,驱使她睁开双眼,两人的目光在月光下相遇,似梦似幻,彷若许久前初次的相遇。 “你……”梦璃模糊地呢喃,不知自己是在梦中,还是现实,他和梦境里的人是如此相像…… 他黑如子夜的发丝在月光下闪闪发亮,俊美的五官透露着严厉之色,尤其是他的双眸如刀剑,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。 “唔……”她的娥眉颦蹙,寒气再次聚集在她的胸口,因他冰冷的眸子而纠结,她痛苦地拱起身子,泪水再次夺眶而出。 “很痛是吗?”他的嘴角露出一抹残酷的笑意。 她握紧双拳,根本答不出话来,他将她抱回床上,伸手扯下覆里着她的白纱,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苍白无助的小脸,而后扳开她的唇齿,在自己左手中指上咬了一口,将血滴入她的口中。 突如其来的血腥味让她作呕,她迷蒙而慌乱地摆头,他则箍制住她的脸庞。 “吞下去。”他冷声道。 “不……”她想挣扎,但却虚弱得无法施力。 血液流进她体内的刹那,寒气开始减退,暖意却一丝一丝渗入,痛楚也逐渐消褪,她勉强举起左手搭上他的手臂,却彷若碰上了冰雪,冻得她立刻缩回手,神智也清醒了大半。 “你……是谁?”她迷惑地望着他。 他抽回左手,拇指往受伤的中指拂去,伤痕立刻收口,化为无形。 “我是谁?”他微眯双眼,神情紧绷。“你不知道?”他的语气有一丝严厉。 她摇头。“你常在我梦里,我现在是在作梦吗?”她已经分不清这是怎么回事了,如果她不是在梦中,他怎么能平空出现?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,只是盯着她,而后抬起手抚上她的颈项;她倒抽一口气,冷得颤抖,直觉的想闪躲,却发现全身僵硬,动弹不得。他的手滑至她的单衣内,她惊恐地望着他。 “不……” 他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。“为什么不?你属于我,不管时空如何改变,你永远逃不出我的掌心。”他挑开她的衣裳,雪白的肌肤和朱红肚兜立刻呈现在他眼前,他冰冷的指尖在她温热柔嫩的锁骨上游走。 “不要……”她慌道。“绿蓉……绿蓉……” 他冷酷地笑着。“没有用的。” 他卸下她的肚兜,梦璃顿觉胸前一片凉意,她闭上双眼,泪水溢出,不想忍受这种屈辱,如果这是梦,她只希望快点醒过来。 他冰冷的手顺着她身体的曲线下滑,覆上她柔软的浑圆,她的身躯一震,冻人的寒气再次在她的体内聚集;突然,他瞧见她心口上一道约一吋长的血红胎记,脸色沉了下来。 “看着我。”他冷冽地道。 她不想睁开眼,但却无法自主,她颤抖地深吸口气,瞪视着他,眼底有一抹倔强。 他径自褪下自己的上衣。梦璃再次恐慌起来,他……他想…… “记得吗?”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处。 梦璃望向他赤裸的胸膛,瞧见在他的左心处有道血痕,她震惊地瞪着那道伤痕,心脏猛地揪住,泪水无意识地扑簌簌而下,她痛苦地呜咽出声,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 “看来你还有印象。”他俯身逼向她,黑眸里尽是燃烧的愤怒和恨意。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,她只感觉压迫感向她袭来,而她的心口正莫名的纠结着,不是寒冷的痛楚,而是另一种令她透不过气来的哀痛。 他漠然地注视着她滚落的泪珠,俯身贴在她的耳际,冷声道:“记得这道伤口吗?是你亲手拿匕首刺入的地方,你背叛了我,而我誓必讨回,生生世世都会追着你,不管天上地狱,这撕裂般的痛楚我会加倍奉还给你!你永远也逃不开我的手掌心,永远逃不开!” 他的掌心覆上她的心窝,听见她痛苦的呻吟。他扯出笑容,冰冷的唇在她耳际上印下一吻,而后向下掠过她的颊、她白皙的颈、粉嫩的胸,最后停在血红的胎记上。 梦璃的意识模糊而遥远,她不懂他说的话,但他的话语却字字敲痛她的心,她难受地闭上双眼,泪水串串滑落,身躯发冷,彷若沉浸在皑皑深雪中,无力挣扎,她无法逃脱,有的只是冻人的寒意和等待死亡的……寂静…… [ 本帖最后由 水蓝 于 2008-3-16 17:04 编辑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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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、小姐……” 

 

恼人的干扰声在她身边嗡嚷着,梦璃轻蹙眉宇,呻吟出声,胸口有些闷痛。

 

 “小姐……小姐,你醒了?你别吓奴婢。” 

 

是绿蓉!梦璃缓缓松开紧锁的柳眉,一睁开双眼,就看见绿蓉正坐在床沿,脸上尽是慌乱的表情,眼眶里还隐约泛着雾气。

 

 “怎么了?”她气若游丝地问。 

 

“奴婢叫了你好几声,你都没应声,差点没把我的魂给吓掉。”绿蓉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。“你的身体好冰,奴婢以为……以为……”她没再说下去,但掩不住神情的慌乱,她方才真的吓坏了。

 

 梦璃虚弱的一笑。“我没事,什么时辰了?”

 

 “快辰时了。” 

 

通常小姐卯时便会醒来,今天不知怎么的,竟连个动静也没有,原本早想叫醒她,后来心中念及反正也没什么事,何不让小姐多睡会儿,所以又拖了近半个时辰才进内室来看看她,却没想到一碰到小姐的身子,却冷得像冰一般,差点没把她的三魂七魄给吓散。

 

 “该去给爹娘请安了。”梦璃撑起身子,却觉得有些晕眩,绿蓉连忙扶住她,梦璃摇摇头,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? 

 

“小姐,你没事吧?脸色好苍白,是不是着凉了?我去请丈夫。”绿蓉紧张地道。

 

 “没事,我很好,不需要大惊小怪。”她在绿蓉的扶持下下了床。

 

 绿蓉立即拿起翠绿衣棠替她着装,梦璃抬手按了按太阳穴,不知怎地,有些不舒服,胸口也闷得厉害,心情彷若铅重。 “小姐,你昨晚又作噩梦了吗?看起来好象没睡好。”绿蓉观察她的气色,感觉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。“可是怪了,如果小姐作噩梦,绿蓉应该会听到才是,可昨晚绿蓉并没听见什么,那该就表示小姐睡得很香甜……”她自顾自地推敲着。

 

 “但怎么你的脸色这么苍白,精神也不好?”

 

 “是吗?”梦璃坐到镜前……嗯……气色真的是差了些。“昨晚……”她想了想,头却莫名地发胀起来,心也抽痛着,有些东西闪过她的脑海,但她却无法确切地捕捉住。

 

 “小姐,真的不用请大夫吗?你的脸色看起来好糟。”绿蓉梳理着她及腰的乌丝,担心地望着镜中面色憔悴的小姐。

 

 “没什么,大概是昨夜受了点寒,一会儿就没事了。”她心不在焉地应着,神情恍惚地望着镜中的自己,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荡着…… 

 

昨晚……她似乎作了个梦,梦到有个男子……他……对她说了些话……梦璃低垂螓首,眉心微蹙,抬手轻覆胸口,她记得昨晚胸口疼得厉害,如椎心刺骨,而后……而后……

 

 “怎么想不清了?”梦璃喃念道。

 

 “小姐,你说什么?”绿蓉疑惑道。

 

 梦璃宛若没听见她的话语,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。那名男子到底是谁?为何老是出现在她的梦境里?昨晚……就像是梦中梦般,搅得她分不清现实与梦幻,但重要的不是这些,而是他对她说的话……梦璃轻揉额际,一抹叹息自她口中逸出,怎么现在一点印象也没有了?

 

 “小姐、小姐……”绿蓉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。 

 

梦璃回过神来,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
 

 “该去向老爷和夫人请安了。”绿蓉提醒道。小姐今天不知怎么回事,魂不守舍的。

 

 “唔!”梦璃这才起身,与绿蓉一起步出闺房。

 

 满园的花香飘散在风中,扑鼻而来,梦璃这才觉得精神振作了些;微风轻抚过她的脸庞,带来几许凉意,蓦地,一道清脆单调的高音划过耳畔,梦璃陡地停下步伐,向园子望去。

 

 “怎么了,小姐?”绿蓉疑惑地看着她。

 

 “有声音。”梦璃呢喃道。

 

 “什么声音?”绿蓉左右张望。“鸟鸣吗?” 

 

梦璃望向园中一株苍劲参天的古松,听爹说这松树已历经三代,古朴且厚实,笔直的树干高耸入天,似在与天争齐,她却觉得它傲然于尘世之外,独立于宙手中,不管时空如何改变,它永远静伫于斯…… 

 

“小姐,怎么了?”绿蓉唤道。 

 

梦璃浅笑。“没什么,只是突然觉得这古松好象有生命,正淡然地旁观世事,超然物外,笑我们这些红尘儿女在这污浊俗事中翻滚,沾了一身的秽气。”

 

绿蓉一脸茫然,梦璃轻绽笑靥。“我今天是怎么了?怎么说起这些莫名其妙的话?” 

 

她又望了古松一眼,这才迈步离去。

 

 绿蓉连忙跟在身后,更觉得小姐今儿个是真的有些不对劲,可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;她下意识地往松树的方向瞧了一眼,不知怎地,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,她抖了一下,急急离去。

 

 一阵微风吹来,拂过树梢,扬起藏身其中的衣摆,他锐利的双眼直锁住廊上翠绿的身影,不曾稍离,而后举起手将指间的叶片放入唇间,吹起一阵清脆的乐声,瞬间消失于古松之上,只见枝叶因风轻颤,似在呢喃,伴随着那几乎已不可辨的模糊乐音。
[ 本帖最后由 水蓝 于 2008-3-28 17:44 编辑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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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好的文笔。不过,发在梦璃区好像更合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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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人来声明一下,话说偶就是JO,这篇偶不是作者,原作者是陶陶 原地址http://www.readnovel.com/novel/4726.html 话说偶个人只原创了结局,嘿嘿。 这是改编的,不是偶原创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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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天河坐在厅上,与柳氏夫妇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,但视线却不停的往门口瞧去,似在等人,显得有些心不在焉;他穿着一龚交领紫衫,身形修长结实,五官带着一丝粗犷味,下巴方正,眉宇间尽是十足的英气,年约二十。

 

 柳氏夫妇互看一眼,明白地微笑。“今天梦璃似乎起迟了,我差人去唤她。”柳夫人说道,她年约四十,容貌秀丽、娴静温婉,一身大袖罗衫,衬出富贵气息。

 

 “不,不用了。”云天河因被猜中心事,脸庞微微泛红。“让她多睡会儿吧!” 

 

柳世封望着云天河,手捻胡须,满意地微笑。天河这孩子对梦璃实在没话说,从小到大嘘寒问暖、呵护备至,若不是他们夫妻俩舍不得女儿离开身边,梦璃早已是云家媳妇。

 

 他们“柳”、“云”两家自祖父那一代起便是至交,来往密切,柳府向来以书香传家,还曾在朝为官,后来因官场险恶,易生是非,遂不再涉入。

 

 云府与他们则截然不同,功在沙场,为朝廷立下不少汗马功劳,深得皇上的信任,且在不久前,云天河更摘下武状元的头衔,可说是光耀门楣,没有辱没云氏一族将才的声名,所谓虎父无犬子。

 

 “今儿个天气暖和,所以小侄想待会儿带梦璃到郊外走走,不知世伯……” 

 

柳夫人含笑打断他的话。“问你伯父做啥?待会儿你自个儿问问梦璃。” 

 

“是啊!”柳世封笑道。“你也知道,在这府里我的话可没什么分量。”他瞄了身边的夫人一眼,嘴角带笑。 

 

云天河微笑地看着柳夫人赏了丈夫一个白眼,而后听见廊庑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他一转头,便瞧见梦璃的身影,她穿着浅绿的短襦和白色长裙,外罩着一件对襟的碎花背子,襟长过膝,很有春天的气息。 

 

梦璃入厅,先向双亲请安。“爹娘,早。”她福了福身子,才转向云天河。“早,云大哥。”

 

 “早。”云天河露齿而笑,却在瞧见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后,皱一下眉头。“怎么了? 又作噩梦了吗?”他审视梦璃略显疲惫的容颜。“要不要再多睡会儿?” 

 

柳夫人起身,忧心地望着女儿。“胸口又不舒服了是吗?绿蓉,去请大夫。” 

 

“是,夫人。”绿蓉连忙道。 

 

“不用了。”梦璃摇头。“女儿很好,娘别担心。”她安抚地握一下母亲的手。

 

 “梦璃,若不舒服可别忍,知道吗?”柳世封也自椅子上起身。

 

 “是啊!你看你,脸色这么差,连手都冷冰冰的。”柳夫人握紧女儿冰凉的手,面带忧愁。 

 

“女儿自小就是这样,娘别烦心。”梦璃说道。 

 

“可你这阵子早上起来时脸色都不好。”柳夫人蹙眉说。 

 

“没这回事,女儿觉得精神好极了。”梦璃撒了一个小谎。事实上,这阵子她天天作噩梦,发病之事,是因为怕双亲担心,所以并未明说,不想他们操烦,毕竟说了也没有任何帮助。她转向云天河,刻意换个话题道:“云大哥怎么来了?”

 

 “本想带你到郊外走走,但你身子不适,还是多休息的好。”云天河温柔地道。

 

 “怎么连云大哥也认为梦璃弱不禁风?”她眼角带笑,正欲往下说,却在瞬间皱了一下眉头,她的胸口…… 

 

“怎么了?”云天河察觉到她的不对劲。

 

 “怎么了?”柳夫人见女儿倏地脸色发白,紧张得叫嚷出声。

 

 梦璃的额上沁出冷汗。“没……没事……”她话还未说完,便突然倒抽一口气,身子再也无力支撑地往前倒去。

 

 云天河眼明手快地撑住她。“梦璃……”

 

 “快去请大夫。”柳世封慌张地大嚷。

 

 “是……是……”绿蓉头一个往外冲。 

 

梦璃揪着胸前的衣裳,痛苦地呜咽,彷若有利刃刺穿心脏,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这样?她从未这样莫名地发病过……而且现在是白天,她并未入梦,为何……为何…… 

 

“梦璃……”云天河焦急地喊,她的身体冷得吓人。

 

 “怎么会这样?”柳夫人泪眼纵横,看着女儿如此痛苦,她也心如刀割。 

 

梦璃不由自主地曲起身体,试着减轻疼痛,意识开始模糊,她隐约听见父母急切担忧的呐喊声,想出声回答,却疼得说不出话来。 

 

云天河惊慌失措地抱紧她。“梦璃,别怕,大夫马上就来。”她痛楚凄然的模样让他的心跟着纠结,她冰冷的肌肤透着死亡的讯息,他知道她有心痛的毛病,但从没见过她发病的模样,没想到竟是这样的蚀骨之痛。

 

 “女儿啊!你别吓爹。”柳世封急得快疯了,冷汗自额上争相冒出。“大夫呢?怎么还没来?”他失控地大吼。

 

 柳夫人则在一旁哭得声泪俱下,无法控制,人就要昏死过去。 

 

梦璃因这撕裂的痛楚而哭泣,意识逐渐飘离她的躯体,她仿佛听到那残酷的话语在她耳边响起—— 你背叛了我,而我誓必讨回,生生世世都会追着你,不管天上地狱,这撕裂的痛楚我会加倍奉还给你…… 

 

她的心像被人狠狠的抽中,猛地紧缩,原来……原来这就是昨夜在梦中听到的话语,他是来……向她索债的……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落。梦璃眼前一黑,坠入无边地狱。

 

 “梦璃”云天河大吼,只觉得她僵硬的身子瘫软下来,他吓得冒出一身冷汗,颤抖地伸手往她鼻间探,似有若无的鼻息让他几乎魂飞魄散。

 

 “夫人——”柳世封大叫着揽住妻子,脸上的表情急切惶恐,连忙扶她坐在椅子上。

 

就在这一片混乱中绿戎的叫声传来了:“大夫——大夫来了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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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天河这才开始有了反应,他急忙抱起梦璃,就在转身的刹那,与来人打了个照面,他当场愣在原地,背脊莫名地起了一道寒意。

 

 那男子穿着一身宽大的蓝色袍服,在跨步进入门槛时,衣摆因风飘荡;他并无髻发,黝黑的发丝直泄而下,五官带着尊贵而冷傲的气息,双眸在瞧见他的瞬间,变得犀利且莫测高深。 

 

云天河被震慑在原地,背脊的寒意持续扩大,他有种似曾相识之感,这男子……

 

 当那男子朝他走来时,云天河下意识的抱紧梦璃往后退了一步,他没有办法解释自己的行为,但他就是不信任眼前的男子。

 

 “放开她。”冷冽的声音自他口中迸出。 

 

云天河皱一下浓眉“你是谁?” 

 

两人的目光交会,云天河有种错觉,他……以前一定见过他,可是在哪?他完全没有印象。

 

 “云公子,你怎么了?他是大夫啊!快让他瞧瞧小姐。”绿蓉喊道。 

 

柳世封也在一旁道:“快放下梦璃。”怎么天河突然变得怪怪的?大夫都来了,他却像个木头般动也不动?!

 

 云天河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,就见那男子逼上前,他直觉地想避开他,却惊觉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。他震惊地看着那男子,瞧见他眼底的一抹冷笑,瞬间,梦璃已移至他的臂弯中,这……太奇怪了……云天河咬咬牙,不懂自己为何使不上任何力气,这是从未有过的事,他就像被人定住一般,无法移动半分,这男子到底谁…… 

 

“大夫,小女怎么样?”柳世封紧张地看着那男子。 

 

此时柳夫人呻吟一声,苏醒过来;柳世封转身见柳夫人睁开眼,虚弱地道:“梦璃,梦璃呢?” 

 

“夫人别担心,大夫来了。”柳世封安抚道。

 

 “大夫?”她急急起身,身子摇晃且不稳,柳世封伸手扶住她。

 

 男子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驻,表情高深莫测。

 

 “大夫,小女怎么样了?”柳夫人心急如焚地问。 “她没事。”他的声音冷冷的,低头俯视脸色苍白如雪的人儿。 他放下梦璃,让她坐在檀木椅上,嘴角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,但眼神却是冰冷依旧;他一转手,一颗血红的药丸出现在掌中,他扳开她的嘴,将药丸塞入。 

 

云天河大吃一惊。“你给梦璃吃什么?”他厉声问,这男子来历不明,行事举止怪异,而且散发着一股邪气,他咬咬牙,再试着握紧拳头移动,这一切实在是太诡异了。

 

 柳世封诧异地望着云天河。“贤侄,你怎么了?”他为何这么激动?而且还气得脸红脖子粗。

 

 这时,梦璃在尝到口中的血腥味时,不禁眉宇轻蹙,忍不住便要呕出,那男子仿佛事先看出她会有的反应,先她一步抬起她的下巴。 

 

“吞下去。”他沉声命令。

 

 他的声音彷若穿过重重迷雾,到达她的灵魂深处,她呻吟一声,挣扎着张开双眼,身子开始暖和,她因眼前有些迷蒙而眨了眨眼。

 

 “醒了,醒了。”柳夫人喜极而泣。

 

 “你差点把爹娘都吓破胆了。”柳世封总算松了一口气,他抬起手按了按额上冒出的冷汗。

 

 “梦璃”云天河这才放下心。

 

 “小姐”绿蓉也绽出笑容。

 

 周遭的声音在梦璃耳边作响,她想出声说她没事,却在遇上眼前那男子深如泓潭的双眸时,怔怔地说不出话来,四周的杂声顿时离她而去,她望着他,满是惊愕,是他…… 

 

梦中……梦中的男子…… 

 

两人的目光纠缠,谁也没有移开,只是睨着彼比,仿佛天地间只剩彼此,他的眼神冷漠且疏离,梦璃则迷惘、困惑,分不清是现实或梦境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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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夫,谢谢……谢谢你。”柳夫人满足感激地说。“绿蓉,快,快去倒茶。”

 

 “是,夫人。”绿蓉微笑着想,这大夫真是厉害,一下子就把小姐治好了,比起以前那些庸医,不知强了多少倍呢!冲着这一点,她就该拿出最好的茶叶招待他。

 

 “大夫,不知小女现在的情况怎么样?以后还会再犯吗?”柳世封问道,视线在女儿与那男子身上游移,不知道他俩为何直盯着对方?

 

 云天河皱紧眉头,使出全身的力量,他咬紧牙根,额上的青筋暴出,他大叫一声:“喝——”全身的气往上提,冲开束缚,僵硬的身子这才恢复正当。

 

 大伙儿全被他吓了一跳。“贤侄,你没事吧?”柳世封睁大眼,他今天似乎有点不太对劲。 

 

云天河微喘气,抹去额上的汗,而这时也因他突如其来的一吼,梦璃才察觉自己一直盯着眼前的男子,她眨眨眼,注意到周围还有人,而口中的血腥味也还在,她轻轻摇头,想弄清楚这一切,这不是梦……所以……他是真实的站在她眼前。但……这怎么可能?他明明是她梦里的人……她不懂他怎么会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?

 

 “你是谁?”梦璃疑惑地道。 

 

他微微勾起一抹冷笑,转身对柳世封说道:“令千金的痛只是暂时压住,若要根治,需要一段时间。” 

 

闻言,柳氏夫妇欣喜地对看一眼。“真的有办法根治吗?”柳夫人面露喜色,女儿从小到大不知看遍多少名医,全无实质性的帮助,他们只会摇头,全都束手无策,如今听到这个消息,怎么不令人高兴。

 

 “我必须随时注意令媛的身子,若再发病,恐有性命之忧。”男子又道。 

 

柳世封一听,脸色大变。“性命之忧?”这怎么得了?!“大夫,你一定要救救小女。”

 

 “这是当然。”他转头瞥了梦璃一眼,脸上并无任何表情,只是一贯的冷然。

 

 “如果大夫不嫌弃,就在寒舍住下。”柳世封立刻道。

 

 “这怎么行?”云天河激烈地反驳。“世伯,这人来路不明,怎能让他留下?小侄怎么看都不觉得他像个大夫,请世伯三思。”这男子透露着一抹古怪,他实在无法不起疑。

 

 “天河,你这样说实在太失礼了。”柳夫人摇头。“他若不是大夫,怎会医病?” 

 

更何况,他们全目睹了他神奇的医术,方才梦璃还痛不欲生,昏过去,不过是吃了一颗药丸,就病痛全无,马上苏醒,这还能教人不信吗? 

 

梦璃蹙眉,若有所思地自椅子上起身,望着眼前的神秘男子。“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?”至今她仍是有些不相信他是真的站在她面前,而不是梦里的虚境。

 

 他黑若子夜的眸子似有穿透之力,让她莫名地起了恐惧,想起梦中他对她的恨意,她无法自己地转开视线,听到他说了四个字…… 

 

“慕容紫英。” 

 

慕容紫英?梦璃在心中咀嚼这个名字,一抹淡淡的哀愁涌上心头,她甚至来不及捕捉那份感觉便已消失;她抬起眼再次望向他,不懂她和他到底有何瓜葛,为什么他会如此影响她的情绪?不管在梦中抑或是在现实里,他总让她感到莫名的哀伤。

 

 此时,云天河插入两人中间,问道:“梦璃,你有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?”他紧张地上下打量她,那来历不明的药丸让他放心不下。

 

 梦璃转向他。“我很好,云大哥。” 

 

慕容紫英看着他们两人,眼神不自觉的露出怒意,这人纠缠不休,令人厌恶,前世如此,今生亦复如此!他紧握拳头,双眸中起了杀意。

 

 “少主,万万不可。”

 

 慕容紫英的耳边突然响起警告的话语。“阳间之人寿命自有定数,少主千万不可逆天而行” 

 

“住口!”慕容紫英怒道。

 

 厅上所有的人全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语吓了一大跳,梦璃望向他。

 

 “怎么了?”她不自觉的放柔声调,发现他不知为何竟满脸怒气? 

 

她温柔的表情让他有丝错觉,仿佛回到竹林边的湖畔,当时她也曾如此柔情似水地望着他……一察觉自己的心软了下来,他立刻移开视线,收敛心神。可恶!差一点又上了她的当。 

 

就在大伙儿都摸不着头绪,不晓得发生什么事时,绿蓉端着茶走了进来,在见到大家仍站着时,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
 

 柳夫人也察觉到自己的失礼之处,立刻道:“慕容大夫请坐。” 

 

慕容紫英并不想坐在这儿与他们谈话,对他而言那是浪费时间,他唯一的目标只有梦璃,正当他要婉拒时,却瞧见云天河充满敌意的神情,他不禁冷冷一笑,临时改变主意坐了下来。

 

 绿蓉立刻将杯子放在茶几上,梦璃仔细地审视一眼慕容紫英,他真的和昨夜梦中出现的男子好象,几乎可以说是如出一辙,这到底意谓着什么?她甚至想冲动地问他是否也曾梦见过她,还有,他的胸口是否有道血痕?想到这里,她脑中倏地闪过他冷酷无情的话语—— 记得这道伤口吗?是你亲手拿着匕首刺入的地方…… 这句话像一记闷棍击中她的胸口,她身子一晃,整个人瘫了下来……

 

 “梦璃——” 

 

云天河大惊失色,伸手就要扶住她,却发现有人快了他一步,慕容紫英接住往前倒的梦璃,她撞上他的胸膛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
 

 “对不起……”

 

 慕容紫英愣住,低头俯视梦璃,只见她双眸紧闭,脸色苍白,泪水浸湿了她的脸庞。

 

 他面无表情地凝视她,两人宛若越过时间的洪流,回到最初……相遇的地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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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
 

月光将她身上大红的新娘服照得熠熠生辉,似火似血。他将她放在草地上,眼角瞥见绽出光芒的匕首,他顺手一挥,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银光,而后笔直的落于湖心;他拾起地上的衣物,着好装后,与她一同躺在地上。

 

 他低头盯着她瞧,发现她的眉头已松开,不再紧锁,这不是他第一次收到新娘这份礼物,不过,她倒是第一个想杀他的人;她有张娟秀的脸蛋,乌亮富有光泽的青丝,细致的肌肤和红润小巧的唇瓣。 

 

他抬手抚上她柔软且温暖的脸颊,指尖在她脸蛋上游移,她瑟缩了一下,被冷冷的寒意冻醒,一见到他,她不由得睁大眼,倒抽口气,他……他没杀死她?她反射性地想起身,胸口却传来一阵剧痛,她呻吟了一声,再次倒回草地。

 

 “你最好别乱动。”他微扯嘴角。

 

 “你对我做了什么?”她惶恐地道,为什么她的胸口彷若刀割,疼痛难当?

 

 “你的体内有我的寒气。”他的手指仍贪恋地在她温暖的肌肤上游走。

 

 “别碰我。”她冷得打颤,倔强不服输的眼神直视着他,右手不着痕迹地慢慢撩起裙棍,探向绑在腿侧的匕首,她一定……一定要杀了他……

 

 “你不是献给我的新娘吗?”他冷冷地回视她。“既是我的新娘,就是我的人。” 

 

她握住匕首,手臂因寒意而颤抖,她好冷,浑身虚寒无力……不……她不能认输,她咬牙凝聚最后一丝气力,奋力的举起手,毫不留情地刺向他…… 

 

 “不——”梦璃放声尖叫,猛地从床上坐起,眼神狂乱,显得惊魂未定。

 

 “怎么了?怎么了?”柳夫人坐在床畔,着急地望着女儿。“又作噩梦了是不是?” 

 

她心疼地拭去女儿额上冒出的汗水。

 

 梦璃不停的喘气,这才明白自己在作梦,但她从未梦过方才的情景,所以有些惊魂未定,从小到大,她的梦境从未改变过,在梦中,那男子将手覆上她的胸口后,她便疼得惊醒,可如今却有了新的变化和进展,她不明白为何会这样?心里隐约有股不祥的预感。 

 

“慕容大夫,麻烦你看看小女是不是没事了?”柳夫人自床沿起身,将位子让了出来。

 

 梦璃闻言,倏地抬头,与他深沉的眸子对上,随即转开头,心跳得飞快,不知该如何面对他,在梦中,她对他似乎恨意颇深,否则她为何连番想杀他?但……梦璃闭上眼,觉得心好乱,再这样下去,她要疯了…… 

 

当慕容紫英执起她的手腕把脉时,一股沁心的凉意渗入她的肌肤,梦璃猛地睁开眼,诧异地盯着他,他的手是冰凉的,没有温度。

 

 “你……”她震惊地无法做出任何反应。 

 

慕容紫英微扬嘴角,像是看穿了她心底所想,双眸浮起邪魅之色,梦璃心一慌,反射性地拍回手,背脊整个发凉,不……不可能……这根本不可能……

 

 “大夫,怎么样?小女没事吧?”站在一旁的柳世封问道。“怎么脸色又发白了?” 

 

“她只是至今尚未进食,所以身体有些虚软。”慕容紫英直盯着眼前大惊失色的娇颜,心里闪过一丝快意,她毕竟仍末忘记他。 

 

“绿蓉,快去端膳。”柳夫人催促道,刚刚心急得忘了女儿还未用早膳。

 

 “是,夫人。”绿蓉领命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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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,一直站在一旁没有吭声的云天河立刻跟在绿蓉身后迈出房间,他一定要弄清楚慕容紫英是何来历,他愈看愈觉得这人大有问题,方才梦璃昏倒之际,他伸出的手竟在中途僵住,再一次不能动弹,这真的是太不寻常了,以前他从未发生过这种事,却在见到慕容紫英的短短一刻钟内经历了两次,而且他可以感觉到慕容紫英对梦璃似乎特别感兴趣,他一定要弄清楚他真正的意图是什么,如果可能的话,他要这个浑身透着诡异的男子立刻离开。 

 

可是在这之前,他必须先找到证据,否则伯父和伯母根本不会相信他的话,他们两人现在对慕容紫英深信不疑,认为他是华佗再世,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。 

 

一踏上廊庑,云天河便出声道:“绿蓉。” 

 

她诧异地转过身。“是,公子。” 

 

他单刀直入地问道:“你是在哪儿找到慕容大夫的?” 

 

“说来好巧,奴婢才一踏出府,就遇上慕容大夫,本来奴婢还不相信他能有什么医术,毕竟他是如此年轻,不过,现在奴婢可是一点疑虑都没有了,他简直就是大罗神仙再世。”绿蓉高兴地道,没想到她竟会找到这样一位神医,以后,小姐再也不会有心绞痛的毛病了。

 

 绿蓉后半段的话全没有进入云天河的耳,他只执着于一句话——“一踏出府就遇上慕容大夫”……这未免太巧了,梦璃刚好发病,他就恰巧出现,实在“巧合”得令人无法置信。 

 

“你怎么知道他是一名大夫?”云天河又问。

 

 绿蓉愣了一下才道:“奴婢怎么会知道!是慕容大夫自己说的啊!他好厉害呢!一见到我就知道咱们府里有人生病,所以奴婢说他是神仙嘛!能未卜先知。” 

 

云天河皱一下眉头,果然诡异,他厉声道:“你什么都没问清楚,就这样带个来历不明的人回来,出了事谁负责?!” 

 

绿蓉被他一吼,吓得花容失色,慌张地道:“不是……奴婢……奴婢原本也有些怀疑……可是……可是慕容大夫看人的眼光很可怕,奴婢也不敢多问,反正……反正他说他是个大夫嘛!而且小姐那时……那时很痛苦,奴婢也没想那么多,所以就……但是…… 但是他治好了小姐,不是吗?”绿蓉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,一脸的戒慎恐惧。 

 

这点倒是让云天河哑口无言,虽然慕容紫英浑身散发出一股莫名的邪气,但他的医术确实高明,只是高明的让他更觉蹊跷,不管怎么说,他就是没办法信任这个平空冒出来的男子,而且他能感觉得出慕容紫英对他并没有好感,不过,这些都不打紧,最令他毛骨悚然的是身体突然不能动弹,他以前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,所以直觉地,他认为必定和慕容紫英有关。

 

 “公子,小的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?”绿蓉惶恐地看着他愤怒的表情。

 

 云天河摇头,示意她可以走了,这件事不宜打草惊蛇,更何况,说了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话,所以他打算自己调查。

 

 他没办法解释心中的不安,但慕容紫英的出现可能会带来不幸,他心中一凛,为这样的想法而震惊,慕容紫英……他的目的到底为何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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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璃轻倚窗,仰望夜空,较洁的月光洒落庭中,似水一般的柔和清澈;微风轻吹,拂上她轻锁的眉心,引来一声叹息。夜深人静之际,原该是好梦正甜时,她却不敢入眠,怕一旦入梦,又非得历经一番蚀骨之痛才醒来,那如焚烧般的痛楚和心悸让她愈来愈无法承受。

 

 也怕在梦境里与慕容紫英纠缠不休,而后在现实中错乱,慕容大夫的出现带给她的震撼实在太大了,而且他……他没有体温……就和梦中的男子一样,虽不至于冻人,但仍是通着凉意,更令她震惊的是……他似乎明白当时她心里的想法,但这根本不合理……她好疑惑,想找他问个清楚,可心里却又感到莫名的害怕…… 

 

梦璃叹口气,不知道自己心中的害怕不安为何?但……她再次叹息出声,甩了甩头,不愿再庸人自扰。

 

 突然,一股轻柔的乐音随着夜风飘来,似有若无,让她迷惑地眨眨双眼,这乐声好熟悉,像是在哪儿听过……对了,白天时曾在园子内听到…… 

 

她纳闷地蹙起眉,是谁……这乐声像萧,却又不尽相同,她以前从未听过,但却莫名地有股熟悉感。禁不住好奇,她迈出内室,推开房门,园中清雅的花草香让她不自觉地深吸口气。 

 

轻轻地带上房门,她不由自主地循着乐声前进,绕过庭榭和曲廊,来到湖边,只见一抹身影伫立在柳树下,柳丝在晚风的吹拂下轻轻摆动,梦璃心头一惊,后退一步。 

 

在此同时,悠扬的乐声中止,梦璃莫名地心慌了起来,踉跄地又退了一步,正欲转身奔回房时,冷冽的声音在夜暮中响起。

 

 “既然来了,为何又要走?” 他缓缓转过身子,漆黑的双眸直盯着她,让她无处遁逃。 

 

梦璃在他的注视下几乎想立刻拔腿狂奔,心脏快速地跳动着,她慌乱地移开视线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“慕容大夫怎么还未就寝?” 

 

他走向她,乌黑的发丝因风扬起。“我在等你。” 

 

她讶异地望着他。“等我?”当她发觉他正迈向自己时,不由得后退了几步,令她震惊的是他竟在瞬间来到她面前。

 

 “你……”她只觉一阵寒意布满全身,他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在瞬间…… 

 

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,伸手抚上她略显苍白的脸,冻人的寒意让她打颤,他…… 他的体温比白天更加寒冷。

 

 “你到底是谁?”她忍不住脱口而出。

 

 “你以为呢?”他移向她如丝的秀发,将之缠绕于指尖,双眸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。

 

 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蹙眉,说出心中的疑惑。“为什么你如此冰冷?”

 

 “因为你。”他的声音略带怒意。

 

 “我?不……我不懂……”她吃惊地望着他盛怒的脸孔,害怕地想退开,却因发丝被他缠住而吃痛,低呼一声。

 

 “你怕我?!”他冷冷地笑着。“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。” 

 

他的话让她再次震住。“以前?我以前见过你吗?”她的声调显得焦急不安。

 

 “何止见过。”他上下打量她一眼。“你的每一吋肌肤我都——”

 

 “无耻!”她打断他末说完的话语,双颊染上红晕。

 

 “怎么?你没梦过吗?”他将她的发丝往下拉,她痛呼出声,脸蛋整个往后仰,露出如凝脂般的颈项。

 

 她惊惶地看着他。“你怎么知道……怎么知道我作梦的事,你到底是谁,到底是谁?”最后几句她几乎是用喊的说出来。

 

 他冷哼一声,突然放开她,梦璃紧追不舍地问:“你回答我!”她忘形地抓住他的手臂,却因那冰冷的寒意而又松开手,脸上尽是疑惑的表情。“为什么你和梦里的男子如此相像……他也是这般冻人……为什么……” 

 

“你梦过什么?”他不答反问。 

 

她迟疑了一下,不知该不该说,但只犹豫了半刻,她还是如实说出,因为她有太多太多的事想弄清楚,而他是唯一可能给她答案的人。 

 

她看了他一眼,下定决心道:“我梦见我穿着大红衣裳在树林里奔跑,林子的尽头有个湖,湖里有个男子……”她突然止住话,原本注视着他的目光忽地移开,一声叹息自口中逸出,她没有办法……没有办法在他面前描述梦里的画面,因为他和梦中的人是如此相像…… 

 

“怎么不说了?”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。 

 

梦璃颤抖地想挣开他,他却丝毫不肯松手。“放……开……我……”她打颤地说。

 

 “为什么?”他冷酷地道:“这是你加诸于我的,自当承受。”

 

 “你……你到底是……谁?”她的唇色泛紫,身子如风中的雏菊般颤抖不止。“为何总说我……害了你……我不懂……” 

 

他勾起一抹诡谲的笑。“想知道?”他倾身向她,双唇几乎与她贴上。 

 

梦璃挣扎,想避开他亲昵的接触。“别……别这样……”她伸手推他,却因寒意而使不上气力。 

 

他松开扣住她下颚的手,转而禁锢她的腰。

 

“怎么,怕了吗?”他的嘴角轻轻扯动,有丝嘲讽。 他的手指一离开她的肌肤,她立刻觉得暖意再次回到体内。“放开我。”她用力推他,可他却不动如山,没有半点移动的迹象。

 

 “你现在是不是恨不得有把匕首在手上,好一刀刺向我?”他冷声道。

 

 梦璃整个人僵住。匕首?他……他怎么会知道匕首的事……

 

 “我该现在就杀死你。”他的双眸迸出恨意。“但这样太便宜你了,我要你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。”

 

 “不——”梦璃大叫。“你到底是谁?到底是谁?”她拚命捶打他,泪水夺眶而出。

 

 “放开我——放开——”

 

 “你知道我是谁。”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。

 

 “我不知道。”她狂乱而激动,情绪大乱,整个人颤抖不已。“你……”她体内的寒气一阵逆冲,胸口猛地紧缩,她痛苦地呜咽出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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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紫英皱一下眉头,不懂她为何会突然发病,他并没有诱发她体内的寒气,照理说她不会发病才是,怎么现在却…… 

 

他不假思索地在食指指腹上划开一道伤口,将血喂入她口中,她轻咳出声,双眸紧瞅着他的黑瞳,她记得昨晚梦中的男子也曾喂血给她……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巧合?

 

 难道昨晚发生的事是真的,并不是一场梦境?梦璃倏地睁大双眸,她记得……记得…… 

 

无暇再细想,梦璃猛地用力拉开他的衣襟,一道血红丑陋的疤痕在他胸口延展,令人怵目惊心。

 

 “不……”她全身颤抖,一脸骇然。

 

 “想起来了?”他语带讥讽。 

 

她摇头,泪水无法克制地串串滑落,她颤抖地抚向他心口上的疤,指尖轻触,冰冷的寒意让她瑟缩了一下;她抬起脸,无法成言,只是哭泣,却不知自己为何泪流不止?

 

 慕容紫英感受到她指尖的暖意,身上的血液忽然加速奔流,他心头一震,扣住她的手腕,恼火地道:“我不会再上第二次当,今生今世再也不受你的摆布了。”他冷冷地逼近她带泪的脸。

 

 她不懂他所说的话。“请你……回答我……你是谁?”她感觉自己快撑不下去了,随时有可能昏倒,但在她倒下之前,她想弄清楚一件事。

 

 “我?”他冷笑。“我谁也不是。” 

 

她瞅着他冷漠的黑眸,颤声道:“你好冷好冰,一点体温也没有……莫非是鬼?”

 

 话一出口,梦璃先愣住了,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?他是……鬼…… 

 

慕容紫英的双眼忽地露出一股邪魅之气,嘴角隐隐扬高,握住她的手突然松了开来;此时,一阵不寻常的冷风台来,将他的发丝与衣衫吹起,梦璃震惊地望着他,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,他看起来就像出现在黑夜中的鬼魅。 

 

她本能地后退一步,脸上的惊愕未褪,他冷冷地直视她。“怎么,怕了?” 

 

她不稳地晃了一下。“你……真是鬼?”她不相信……这不可能……

 

他微扯嘴角。“鬼?不是,我比他们尊贵多了。”他语带嘲讽的说。

 

 “什么意思?”她努力压下惧意,她不需要怕他,这辈子她没做过任何的亏心事,所以根本不需要怕他……但为什么见到他后……哀伤的情绪却一直盘旋不去?为什么…… 

 

难道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,她杀了他…… 

 

“不——”她大叫出声。“不可能——”耳边又响起那些冷酷的话语…… 

 

记得这道伤口吗?是你亲手拿着匕首刺入的地方,你背叛了我,而我誓必讨回,生生世世都会追着你,不管天上地下…… 

 

“不——”她捂着耳朵,她不要听,不要再听这些话,胸口一如以往开始揪紧,但这次她拒绝受它控制,她颤颤地深吸一口气,不愿倒下。

 

 “怎么?想起以前的事了吗?”他拉下她捂着耳朵的手,表情严厉。

 

 她的泪水扑簌簌流下。“我不想再听到这些莫名其妙的话。”她大叫着挣扎。“我不要再听,也不想知道你是谁,你放开我,我要回去了。”

 

 “这件事由不得你。”他冷声道。“我说过,所有我受过的痛苦,我会加倍奉还给你。”他弯身横抱起她。 

 

梦璃大惊失色。“你要做什么?”她挣扎地想捶打他的胸膛,却在瞧见他心口上的疤痕时,无法将拳头落下;她难过地转开头,却发现自己竟然坐在柳树上,俯望着湖面。

 

 她惊呼一声,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瞬间跑到树上来,她转头望着坐在自己身后的慕容紫英,只见他轻松地倚着树干,似乎很习惯待在树上,他……他果真有妖法,他不是人类…… 

 

“为什么让我坐在这儿?”她无法抑制地颤抖着,他……他到底是妖是魔?

 

 他没说话,一转手,一片绿叶在指间出现,他将之放在唇间,吹奏出凄美的乐声。

 

 梦璃愕然,原来……这就是她听到的乐音。她迷悯地望着他,与他对视,他漆黑的眸子显得更加深沉;梦璃眨眨双眼,觉得有股熟悉感,她似乎曾在某个地方听过这曲调。 

 

一察觉到这一点,她立刻摇头,想甩掉这份迷离,她知道他又在试图让她想起某些她根本没有印象的事,她不要,因为那只会让她痛苦!

 

 乐声倏地停止,慕容紫英扣住她的下巴,不让她摇头。“这是你欠我的,你得给我想起来。”他的声音带着怒气。 

 

“我不要再听你说这些,我要回去,放我回去。”她浑身打颤地道。他手上冰冷的寒意让她发抖,就在她以为他会大发雷霆之际,他却突然放开她。

 

 “你要你父亲先死,还是母亲?”他不带一丝感情的陈述。 

 

她瞪大双眼,“不——不要,你想对他们怎么样?”她大叫,激动地扑向他,双手捶打着他。

 

 他沉下脸。“他们对你而言永远排在第一位。” 

 

梦璃张嘴欲言,他却忽然伸手触碰她的眉心,她困惑地望着他,突然觉得一股倦意袭来,还未明了发生什么事时,已低垂明眸倒向他。

 

 他揽住她,低头凝视她沉睡的容颜。要杀她是轻而易举的事,但他没有这个打算,因为那样根本无法消弭他心中的恨。

 

 “我寻了你百年,为的就是要你偿还一切。”他冰冷的手划过她的眉心,瞧见她瑟缩地打了个寒颤。“却没想到其它人也全聚在一起了。”他冷笑一声。“倒好,我就先让你一点一点失去身边的人。”

 

 他一个也不会放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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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夫人突然自睡梦中睁开双眼,她纳闷地眨眨眼,翻个身,想继续入睡,但片刻后,她发现自己仍是清醒的,了无睡意,她试着入睡,却只是不停地翻来覆去,最后她放弃地坐起身子,不懂自己是怎么了?

 

 床帐此时忽地晃动起来,一阵冷风灌入,让柳夫人打了个哆嗦,她纳闷地掀开被子,越过丈夫下了床,发现风不停地自窗口涌进,她连忙将窗子合上。

 

 “今晚的风怎么这么大?”她不解地摇摇头。

 

 “怎么了?” 柳夫人回头,瞧见丈夫揉着双眼,一脸睡眼惺松,似乎被她吵醒了。

 

“没事,只是睡不着,下床走走。”柳夫人随口说道。

 

 “哦!”柳世封应了一声。“在担心女儿的事?”他也起身下了床。“有慕容大夫在,咱们可以安心多了。”

 

“是啊!”柳夫人微笑。“他的医术真是高明,只是……也不晓得为什么,觉得有些心神不宁。”或许这就是她无法睡得安稳的原因。

 

“怎么了?”柳世封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。

 

 “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总觉得好象有什么事要发生。”她忧心地蹙起眉宇。

 

“你别胡思乱想。”他安慰地拍拍妻子的手背。

 

 “我知道。”她扯出一抹笑容。

 

 “睡吧!”他拉着夫人到床畔坐下。“我在想……若是这回慕容大夫真能把梦璃的宿疾治好,那……也该把女儿的婚事办一办了。”

 

柳夫人愣了一下,听见丈夫又道:“梦璃也十八了,咱们若是再拖下去,对云家也不好意思,虽然他们没说什么,但总是不好,女儿终究是要嫁人的。”

 

柳夫人叹口气,点了点头。“这我明白,就依你的意思吧!”

 

梦璃与云天河的婚事一年拖过一年,除了他们夫妇俩舍不得这唯一的女儿外,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梦璃的怪病,虽然亲家嘴上说不在意,但他们总觉得将带病的女儿嫁过去实在不妥。

 

“天河这孩子对梦璃的好,咱们是从小瞧到大的,他不会亏待梦璃。”柳世封又道。

 

 “我相信,但……想到女儿要嫁人,总是不舍。”柳夫人喟叹出声。

 

 “其实说这些都还太早,等女儿的病好了,咱们再谈。”他握紧她的手

 

 “嗯。”她扯出一抹笑意。“睡吧!”她回握一下丈夫的手,这才躺回床上,盖紧被子。“今晚好象特别冷。”这气候真是有些不寻常。

 

“是啊!”柳世封也附和。“都春天了,还这样冷飕飕的。”他拉好床帐,阻挡少许的寒意。

 

 两人完全没有察觉房里一抹鬼魅般的身影正悄悄逼近,他一挥手,床帐立即分开,柳世封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,只觉眼前一黑,便晕了过去。

 

慕容紫英右手一拂,只见柳世封的脸庞罩上一股青寒之气,此时警告之声又响起——

 

“少主,万万不可。”

 

 “啰唆!”慕容紫英怒道,一扬手,只见柳夫人的脸上也泛起青光。

 

 “少主。”黑暗中,只见一抹火红身影现身,他身穿暗红长袍,脸上戴着一青面獠牙的面具。“王一再提醒,休得伤人,若少主执意如此,休怪属下出手冒犯。”

 

慕容紫英斜睨他一眼。“凭你,伤得了我吗?”

 

他冷声道。 “属下无伤人之意,只望少主三思,若是动用法术杀人,三界皆知,到时少主恐怕无法在凡间继续待下去。”

 

“谁说我要杀人?”他冷哼一声,一弹手,床帐自动掩上;他微转过身,瞄了魍鬼一眼。“别再跟着我,否则我第一个杀的就是你。”他毫不留情地说。

 

 魍鬼微微颔首,随即消失在黑暗中。慕容紫英的心头则萦绕着柳氏夫妇二人的话语,原来云天河与梦璃有婚约在身,他的怒气无法抑制地窜起,眼神覆上一层寒霜。

 

 想成亲?他冷哼一声,绝无可能!突然,一个念头闪过,让他忽地勾起一抹笑意,那笑容透着诡异,在他唇角慢慢扩散……久久不去……

 

而后随着他隐没在夜幕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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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
 

翌日,云天河再度造访柳府,却在瞧见柳氏夫妇疲累苍白的神色后,愕然不已。

 

柳世封咳了几声,说道:“贤侄不用担心,不过是昨晚受了些风寒。”

 

柳夫人也道:“是啊!昨晚的天气有些反常呢!”她端起杯子,喝了口热茶。

 

 “昨晚?”云天河蹙起眉头,他记得昨晚并不冷啊!这事……真是怪异。

 

“慕容大夫已经问过诊了,说是小风寒,过几日便好。”柳夫人放下茶杯。

 

 一提到慕容紫英,云天河便宛若被蝎子螫到,立刻弹跳起来。“是他问的诊?世伯怎么不请别的大夫呢?”

 

柳世封愣了一下,随即呵笑道:“为何要请别的大夫,这不是多此一举吗?”既然府里已有个现成的大夫,他何必再找。

 

 云天河正声道:“侄儿并不这么认为,慕容紫英来历不明,咱们不可轻信。”

 

柳夫人浅笑道:“你多虑了,慕容大夫的医术咱们是亲眼所见,而且今儿个梦璃的脸色确实好多了,也比昨天有精神。”

 

“梦璃真的好多了?”云天河有些怀疑。

 

 “是啊!她现在和慕容大夫正在花园赏花——”

 

 “他们两人一起?”他打断柳世封的话,一脸急切。

 

 “是啊!怎么了?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”柳世封不解地道。

 

 “小侄也不知该怎么说,但就是觉得慕容紫英大有问题。”云天河急道:“小侄先告退。”他拱一拱手,便连忙退出花厅。

 

 柳夫人疑惑地扬起柳眉。“今儿个天河是怎么了,这么莽撞?”她从没见他这样慌张失礼过。

 

柳世封也觉大惑不解。“是啊!他对慕容大夫似乎有莫名的敌意。”昨天他就有这样的感觉。

 

敌意?柳夫人恍然大悟,而后轻笑出声:“天河这孩子该不会是乱吃飞醋吧!”

 

 柳世封愣了一下,随即跟着大笑。“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。”

 

而此时,云天河以最快的速度奔至花园,他左右张望,穿过亭榭楼阁后,在曲桥的“梦英亭”(>_<)发现梦璃和慕容紫英的身影,原想出声的他,却在最后改变心意,转而藏匿起自己,打算偷偷观察慕容紫英,昨天的经验让他得知,正面接触吃亏的准是自己,所以他决定改换策略。

 

 “我有些事想请教你,慕容大夫。”梦璃姣好的容颜上出现罕见的怒意,她今天穿着一袭桃红色的襦裙,外罩一件嫩黄的对巾挂,面色显得红润许多。

 

 “你想问什么?”他环顾一眼周遭的景致,除了些稀疏的树木外,皆是由石点缀其中,连亭子的建材也是石头,有种古朴粗犷之美。

 

 “我爹娘真是受了寒气?”她的眼神有着怀疑与不信任。

 

 “你认为呢?”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。

 

 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轻锁眉心。“自你出现后,我什么都弄不清楚,你说了一些莫名的话,让我分不清真伪,更不知道哪些是梦,哪些是现实?” 今天早上她醒来,清楚的记得昨晚的一切,但却无法分辨那究竟是梦,抑或真的确切发生过,她的心纷乱不已,让她坐立难安。

 

 当她得知双亲染上风寒时,仿佛一下子坠入无底深渊,因为她清楚记得他曾威胁过她——我要你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…… 你要你父亲先死,还是母亲?

 

 “你对他们做了什么?”她不由得激动起来。

 

“我不许你伤害他们,我……我要你立刻离开。”她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。

 

 他微扯嘴角,冷声道:“你想得倒简单。”

 

 “我会告诉爹娘我的痛已痊愈,不再需要大夫……”她话未说完,胸口便陡地一阵发疼,面容苍白如纸。

 

 “你的痛似乎离痊愈还有一段距离。”他的嘴角带着一抹嘲讽。

 

梦璃困难的喘着气,为什么又突然……难道……她睁大双眼。“你……你能诱发我的痛?”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但她已不只一次莫名的发病,而且事先没有任何征兆。

 

 “没错。”他简洁的回答,无意隐瞒这件事。

 

梦璃不敢置信,他……他怎么能……“你真的是鬼?”话毕,一阵晕眩涌上,她摇摇晃晃地瘫软,却被他搂住了身子。

 

一触碰到他微凉的躯体,她的神智立刻回来泰半,她张口欲言,却让一声突如其来的怒吼声打断。

 

“放开她——” 云天河毫无预警地冲了过来,原本他隐藏在石后打算暗中观察慕容紫英,但一见到他触碰梦璃,怒火便不由自主的爆发,遂奔了出来。

 

梦璃诧异地望向云天河,不解他怎么会忽然冒了出来,慕容紫英斜睨他一眼,蹙一下眉头,讨人厌的家伙。

 

只见云天河迅速来到两人身边,他出拳击向慕容紫英,梦璃愕然,还未反应过来,就见慕容紫英衣袖一挥,一阵疾风将云天河震退数步。

 

云天河心中一凛连忙稳住步伐,足下一点,飞奔近身,右手握拳朝慕容紫英击去。 “不自量力。”慕容紫英冷声道。他扬手又是一挥,云天河立刻被一股强劲的力道弹开,往后飞去。

 

 “云大哥——”梦璃叫道。“小心———” 只听“碰!”地一声,云天河整个人撞上大石,又往前跌落。

 

 “云大哥——”梦璃欲上前探看,却发现自己仍在慕容紫英的怀中,她愠怒道:“放开我。”

 

慕容紫英眼神冷峻。“你很关心他?”

 

“放开我——”她怒道。

 

 “回答我的问题。”慕容紫英扣住她的下颚,脸色严厉。

 

 “我当然关心他。”她无所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。

 

 他的黑眸泛出杀意。“那他就得死。”语毕,他再次扬起手。

 

 “不——”梦璃大叫,反射性地压住他的手。“不要——”她一点都不怀疑他能杀人于瞬间。

 

 此时,云天河一手扶着岩石,狠狠地起身,嘴角渗出血丝。 “你放开梦璃——”他吼道,一口血逆冲而上,他想奋力压住,却仍是呕了出来。

 

 “云大哥——”梦璃大惊失色,她捶打慕容紫英。“放开我。”

 

 “你若过去,他就得死。”慕容紫英面容冷酷。

 

 梦璃愣住。“什么?”

 

他倾身在她耳边道:“你若要他活命,就别再见他,并且取消你们的婚约。”

 

梦璃瞪大双眼。 他抬起头,冷声道:“你听到我说的话了,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。”他松开她。

 

“他的死活操之在你。”

 

“为……为什么?”她震惊地望向他。

 

 “梦璃,快过来。”云天河见慕容紫英放人,立刻叫道。 他抬手抹去唇边血渍,心中不觉发毛,这人到底是何来历?竟然一挥手就能将人震飞,而他甚至连他的衣袖都还没碰到,若不是亲眼所见,他根本不相信会有这种事,他自小练武,从未遇上这么邪门的事,而这让他更加相信慕容紫英大有问题。

 

梦璃伫立在原地,不知该怎么办,她的目光在云天河与慕容紫英之间游走,眉心紧锁,而后颤颤地深吸一口气,下了决定,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
 

 她转向慕容紫英,轻咬下唇。“我会照你的话做,但在这之前,我必须和云大哥说几句话,否则他不会离开的。”

 

慕容紫英面无表情地点一下头,瞧见她松了一口气。梦璃步下石阶,走向蹒跚站立的云天河,即使她不是个大夫,也清楚他必定伤得不轻。

离离香草生故乡
劝君勿忘备行囊
幽幽香草君须记
离香散尽是故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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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走近,云天河立刻伸手抓住她的手臂。“我们快走。”他直觉地想避开慕容紫英。

 

 梦璃浅浅一笑。“云大哥,你犯胡涂了吗?这里是梦璃的家,还需要去哪儿?”

 

 云天河一怔,但随即道:“这慕容紫英来历不明——”

 

 “怎么会呢?”梦璃打断他的话。“云大哥多心了,你的伤要不要紧?”

 

“不碍事。”他望了亭子里的慕容紫英一眼。“你方才也瞧见了,他……很邪门,我连他的身子都近不了,还是赶他出府的好,以免有什么不测。”

 

 “云大哥别多心了,慕容大夫他……他和别人没什么不同,他……他同你一样,是自小习武,所以……”

 

 “不对。”云天河打断她的话。“那不是武术,倒像是妖法——”

 

 “不是。”梦璃激动地打断他的话,脸上闪过一丝惊惶;她深吸一口气,告诫自己不可以乱了阵脚,否则恐怕会害了他。“你先回去好好养伤,过几日我会去看你。”